弟弟左边有小疙瘩是怎么回事
来源:嘉兴日报-嘉兴在线
伊甸(左一)与弟弟妹妹们,右一是曹富生 作者供图
兄弟姐妹多真是件幸福的事。我的三个妹妹弟弟各有可爱之处,他们使我的人生更丰富、更充实、更快乐。
比较起来,四弟是我们四个兄弟姐妹中最幸运的一个。他出生后爷爷给他找的奶妈,非常慈爱,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。不仅奶妈对他好,奶妈家里所有人都对他好。这可能也跟四弟小时候的聪明可爱有关。他们还给他取了个亲切的小名,一直到现在,四弟去奶妈家看望奶妈的儿女时(奶妈夫妻俩已经去世),他们仍然用那个小名称呼他。
我、妹妹和大弟断奶后都马上被送到爷爷奶奶身边,但小弟断奶后,奶妈一家人不舍得让他离开,他们让我父母不要给钱了,他们愿意养着他。就这样,小弟断奶后,还在奶妈家呆了好一阵子。小弟的奶妈家后来成为我家一直保持来往的亲戚,我也去做过几次客,他们的真诚热情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
我和妹妹到海宁硖石镇上学后,常常挨父母的打,我到15岁还被母亲打得身上满是一块一块的乌青。我大弟一直在乡下,挨不着父母的打,但由于他脾气倔强,也不时地要挨几下爷爷的旱烟管。而小弟由于乖巧,爷爷很少打他,他后来顶职进工厂后,跟父母住在一起,那时他二十多岁了,父母也不再打他,而且对他的态度比对我和对我妹妹好得多。如果说我母亲这辈子也有过一点点母爱的话,那么这一点点母爱可以说都放在小儿子身上了。一直到我母亲前几年住在养老院,由于衰老而导致越来越糊涂的时候,她还好几次下意识地说道:唉呀,富生下班没饭吃了……
小弟只在小时候被我父亲打过一巴掌。大概是1968年吧,硖石人民广场举办一个盛大的焰火晚会,两个弟弟也专门从乡下赶来观看。我们一人搬一个木凳站在上面。人实在太多了,散场时广场附近的几条弄堂都被挤得水泄不通。我们把木凳举在头顶,拼命往前挤。我那时的身高快接近大人了,所以我虽然被挤得够呛,但那条木凳始终被我牢牢抓在手里,但小弟还只有十岁,人有点瘦弱,在难以想象的拥挤当中,他抓不住举在头顶的木凳了,这条木凳在人们头顶不知飘到哪里去了。事后我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,万一小弟的身体被挤坏了呢!但我父亲知道他把木凳弄丢了,就一个巴掌甩了上去。
小时候,我们三兄弟常常钻在一个被窝里睡觉。即使我后来到海宁上学,每逢寒暑假还是回到乡下爷爷家。那时农村里大家都穷,家里的被子很少,即使在冬天,用垫被也算很奢侈的事。冬天,我们三兄弟睡觉的床上铺了厚厚的稻柴,稻柴上面是一张草席,三兄弟裹着一床棉絮疙里疙瘩的被子,居然也不感到怎么冷。睡在一个被窝里时,他们总要我讲故事,读小学的我很喜欢看书,我就把书上看来的故事一个一个地讲给他们听。有一次,小弟又央求我讲故事,我有点使坏,跟他提了一个要求:你如果说一句“我跟亚娜结婚”(亚娜是邻居家的女孩),我就讲故事。七八岁的小弟太喜欢听我讲故事了,就硬着头皮说了一句“我跟亚娜结婚”。我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,小弟就在被窝里狠狠掐我——我赶紧讨饶:“别掐,别掐,我讲故事!我讲故事!”
因为小弟年龄最小,我和妹妹、大弟还是常常让着他的。比如爷爷煮了南瓜,我们都爱吃有柄的那一块,结果这块有柄的南瓜往往给四弟抢了去,而我们都不会跟他计较。
有一年暑假,我和我妹妹都到了乡下,兄弟姐妹四个一块儿割草。有一次在邻村的地里割草,邻村有四个孩子看见了,不让我们割他们地里的草,我们就争吵起来,甚至开始动手动脚。小弟一看要打起来了,他扭头就逃。我摆出老大的威风,大喝一声把他喊住了。四个对四个,我们一起上,我妹妹对付他们中的一个女孩,四弟对付他们中最小的一个,我和三弟对付他们中最强大的两个。结果我们大获全胜,把他们四个全压倒在地上。想不到平时胆小瘦弱的小弟也成了打架中的胜利者。
由于小时候生活环境偏僻,家里来往的人很少,缺乏必要的语言交流,我们三兄弟小时候都有点口吃。记得有一次小弟开口想叫“阿爸”(我们对父亲的称呼),嘴巴张开好久,这个“阿”字还是发不出声来。我在一旁看着替他干着急。我不会嘲笑他,因为我们同病相怜。其实我的口吃比他更严重。我在食堂买饭时,不敢说买六两或者七两(旧制16两一斤),因为“六”和“七”这两个数字的方言,特别容易让人口吃。但随着年龄和自信心的增长,我们渐渐地不再口吃了。
我虚岁19岁那年,在海宁化肥厂锅炉车间干了近一年的司炉工,由于身体虚弱,营养不良,居然患上了肺结核病,吐了好多血。治疗了一阵后,去乡下休养。有一次,爷爷给我弄来了19个鸡蛋,煮熟了给我吃。当地风俗:生这种病的人,要跟乡亲们讨跟他的岁数相同的鸡蛋(每户人家讨一个),吃完后病情才会好转。我在吃鸡蛋的时候,馋嘴的四弟偷偷地跟我要,我就给了他一个。我吃完了爷爷才告诉我,这19个鸡蛋是用童子尿来煮熟的。由于19个鸡蛋给小弟吃了一个,我的肺结核病过了一年也没好彻底。
小弟在乡下的学校读完小学和初中后,到丰子恺故居附近的石门中学读高中。从家里走到学校有十八里路,要走近三个小时。他每个星期六回家,星期天傍晚赶回学校。在家里,爷爷会给他炒上一盆子咸菜让他带上,整整一个星期,他就只靠咸菜下饭,再没有别的。有一次我有事去石门,回海宁后妹妹富凤问我:“你有没有给富生几块钱?”我说没有,她就毫不留情地埋怨我,让我羞愧不已。这事我至今想来仍然懊悔莫及。
小弟高中毕业后回老家干农活,由于他是小队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人,因此做了管蚕桑的队长。他虽然体力不是最棒,但做事十分认真,得到了乡亲们的赞赏。他曾经报名参军,但由于我家成份是上中农,虽然体检合格,但政审不合格,失去了入伍的机会。不久恢复高考,桐乡是浙江省恢复高考的试点县,小弟报名参加了考试,可惜没考上。
我母亲退休时,决定让他顶职,我悄悄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,谁知他对我说:让富荣去顶职吧!后来我父母还是让他顶了职。他离开乡下时,瘫痪在床的爷爷很舍不得……
我父亲活着时,最大的爱好是打牌。每逢他上白班,母亲上夜班,他就天天晚上去茶馆或者俱乐部打牌,有时把我也带上,我就几小时几小时在边上看他们打牌。父亲八十多岁时思维仍然清晰,这可能跟打牌的爱好有关。父亲这个嗜好传给了我们三兄弟,尤其我小弟,打牌的热情比当年的父亲有过之无不及。他比我做得好的地方是:在打牌的同时,还能安排好给妻儿买菜烧饭的时间。
来源: 读嘉新闻客户端 作者:伊甸 编辑:周伟达 责编:邓钰路

